影評專欄┃日韓渣男大不同:《酸酸甜甜愛上你》VS.《愛的成人式》戳破愛情神話的戀愛電影

【文/雀雀】故事文本來自於日本作家乾胡桃小說《愛的成人式》,韓國電影《酸酸甜甜愛上你》由現正ON檔韓劇男主角「九尾狐」張基龍領銜,此一選角策略倒與 2015 年前田敦子搭擋松田翔太主演的日本版電影《愛的成人式》如出一轍,「明星演員」既扛起吸引觀眾賞片慾望的重責大任,且演員也不負自己、繳出了一張亮眼的表演成績單,算是雙贏。然而時隔六年,在已經有《愛的成人式》珠玉在前的情況下,當真還有拍或看《酸酸甜甜愛上你》的需要嗎?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答案是肯定的。有比較雖然有傷害,但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有多元選擇性存在是必要的。且當代觀眾口味各異,就連台灣電影《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和《當男人戀愛時》雖都是翻拍自同名韓國電影,但兩片在 IMDB 上的分數卻一個低於、一個高於原作,誰能說得準、說了算?觀眾不妨親自賞片驗證、感受思辨與選擇權都抓在手裡的踏實感。

《愛的成人式》
《愛的成人式》

韓版通俗日本複雜

儘管韓版《酸酸甜甜愛上你》在各方面的翻拍與元素沿用都是「直接拷貝」了《愛的成人式》(兩片中重要的「球鞋」與「相撞」安排都並非來自於原著小說),但不諱言韓國電影的通俗度戲劇張力表達部分確實略勝一籌,愛情電影該有的美女與野獸、相處日久生情、遠距離與工作各忙的無奈、小三介入威脅力強大等細節和喜劇的公式(甚至爽看張基龍談戀愛的戲碼),改有的戲劇元素也全部都有。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在好看易懂的前提下,多數觀眾在看完了《酸酸甜甜愛上你》的當下,甚至可能不會感覺到燒腦,也不會想去探究女方的時間軸,因為韓版的「翻轉」是那麼的絕對且暴力,通俗又簡單。

張基龍主演《我的室友是九尾狐》(圖/愛奇藝國際站)
張基龍主演《我的室友是九尾狐》(圖/愛奇藝國際站)

削弱敘述性詭計的風險由張基龍扛起

看完日版《愛的成人式》後那股「等一下所以這對戀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同床異夢?」的懸念好奇,在韓版中可能只剩下「WTF為什麼要讓我看到張基龍這麼渣的一面?必須去隔壁棚《我的室友是九尾狐》淨化一下戀愛心靈」之類的心情。也是幸好有同檔期的《我的室友是九尾狐》作比較,讓張基龍在《酸酸甜甜愛上你》的渣帶上了關乎演技的免責,於是片中阿赫哥的越屁、越自私與越渣,都能更顯得《九尾狐》申又如的成熟穩健溫潤如玉。

張基龍主演《我的室友是九尾狐》
張基龍主演《我的室友是九尾狐》

強化了男主角的愛情歷程、職場甘苦與遠距離戀愛相沖的細節,《酸酸甜甜愛上你》在此所增加的篇幅勢必就搶走了女主角的戲份,看似無傷大雅卻是在鋪陳上的硬傷。韓版此舉徹底簡化了日版完美演繹「敘述性詭計」的精彩之處,此即是《酸酸甜甜愛上你》終究無法超越《愛的成人式》戲劇成就之主因。卻也是《酸酸甜甜愛上你》在通俗感大勝《愛的成人式》的地方。可惜的是韓版放棄掉了女主角的人設複雜度,這讓本該是一齣觀眾能作壁上觀渣男渣女互鬥現場的好戲,那份難能可貴在「互渣」上極為兩性平等的關係的失衡,把《酸酸甜甜愛上你》拍成了一部讓觀眾單純看張基龍耍帥與漸漸渣化的故事、也戳破了愛情電影類型怎樣都不能失守的幻夢感,最後徒留「愛的成人式」字面上意義的、令人看完有點手足無措的嘆然結局。

雖然張基龍帥到讓人有點生氣(《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雖然張基龍帥到讓人有點生氣(《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日韓兩性關係與父權文化後遺症

《愛的成人式》至今依舊是前田敦子從影代表作,實因角色人設黑暗面完全不用演出來便昭然存在──而這簡直太符合日本女性在婚活市場上各個擺出「男人夢幻理想型女性」的溫婉甜美外表個性、內地裡卻如豹眼眈眈獵捕著眾適合結婚的雄性對象其各種可能性,就算腳踏兩條船也在所不惜因為這樣能夠省下一半的青春。畢竟女人青春寶貴,越大齡越不利於婚嫁的認知眾所皆知,說到底也是給父權社會所逼急的。

《愛的成人式》
《愛的成人式》

《酸酸甜甜愛上你》由此也顯現出了日韓文化差異之部分。相較於前田敦子的「攻」與惡女感,女主角蔡秀彬的「受」和社畜感都讓觀眾直到最後一分鐘都還是有可能同情她。就連在結局中看見兩男友相撞後,都可從她對負心漢的報復式冷淡看出「你沒有負我、我也不會負你」之態。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整部電影即便是女方在中間感情關係有所重疊,敘事上還是站在女方有理的那一邊。這種刻意將原著乃至於日版中「真正的高手是女主角」翻轉掉,讓蔡秀彬其腹黑度剩下不到前田敦子的一成功力,究竟是因為《酸酸甜甜愛上你》的主場本就是張基龍?抑或是韓國社會普遍無法接受這樣的「女主角人設」?若為後者,則恐怕韓國父權文化後遺症真是世界無敵。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當渣男渣女俱樂部被改造簡化

韓國不愧是當代影視大國。《酸酸甜甜愛上你》的前半段可真好看。在忘記了《愛的成人式》的存在、純粹欣賞《酸酸甜甜愛上你》的過程中,還是有著愛情喜劇片所能帶給人的精質與滿足,就連鄭秀晶當起女丑與男主角搞曖昧的橋段也都好看。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酸酸甜甜愛上你》劇照(Netflix)

但若是早已看過《愛的成人式》、見證過渣男渣女俱樂部所揭示過的「兩性關係是在比誰城府深」之人而言,恐怕《酸酸甜甜愛上你》這樣的「純情男變渣男」的故事真的是顯得比較小兒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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