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印尼移工「零付費」是一枚深水炸彈

王順民(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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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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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載印尼政府於日前片面宣布將於今年(2020年)的11月起,啟動實施輸出印尼移工的「零付費」政策,也就是說,日後包括護照簽證、來回機票以及訓練費用約莫新台幣7到10萬元,都將轉由台灣這一方的雇主端負擔,對此,倘若印尼這一方還是要強硬實施的話,對於目前有27萬長照家庭的台灣社會來說,這恐將會是一枚深水炸彈的巨大傷害。

誠然,諸如『老力』(高齡長者的二度就業)、『外力』(從外籍移工到外籍新住民)、『女力』(婦女投入市場的勞動參與)以及『人力』(智慧科技的機器人)等未來的四大勞動支柱,包括外籍移工或外籍新住民在內的『外力』一直都是方興未艾,乃甚至於是出現了逆勢增長的變遷趨勢,如此一來,這一次印尼政府強勢推動的「零付費」政策,即便標舉是一體適用於引進印尼移工的所有國度。

但是,對於台灣一地來說,恐會產生雪上加霜的拉朽效應,畢竟,安於現狀且欠缺危機意識的民間社會和國家機器,已經是將台灣逼入進退維谷的『移工政治』態勢,如此一來,環視於高齡社會壓力所加諸於長照家庭的運作困境,關注點就不全然只是在於單純在家老化的照顧人力缺補議題,而是從表面上的移工人流以進一步地提升到對於長者的全人照顧及其整體社會發展的綜融性考察。

事實上,這一次印尼政府的片面宣布作為,相當程度上,也只是延續過往台灣社會對於移工諸多不友善待遇且未能有效改革的直接反彈,換言之,長久以來,漠視對於引進移工的合理機制設計,像是價格扭曲、人為虐待及其不優的勞動條件等等的制度保障闕漏,致使印尼政府的強勢措施,一方面考驗到的是勞動主管機關的應變能力,但是,如何拉高思辯的觀照視野,藉此思索此一『長照家庭、移工—制度設計—生態環境』所形塑出來的相應且加乘關係,否則,七年之病所當求於三年之艾,又豈止於「移工」便能有效地化解當前長照家庭的諸多難題、困境?

基本上,印尼政府的該項「零付費」政策,已經是墊高了引進移工的聘用成本,因此,發球權理當是回歸到買方這一造的台灣社會,如此一來,回應於市場本身的運作法則,那麼,從長照家庭所之於移工的買賣雙方以迄於從台灣所之於印尼的供需兩造,某種程度上,隱含的乃是合意或合議交易行為而來的對價談判籌碼的,以此觀之,買賣不成且仁義依舊的商場倫理,也因為措手不及的直球對決,而讓台灣深陷於某種左支右絀的難為處境,而此一疏忽對於移工國際市場的經營、管理、布局,這才是該起議題現象的針砭所在。

畢竟,對於長照圖像與圖貌的廓清、爬梳,未能有其時間管理的停損設置,更遑論於欠缺超前布署所應該要有的策進作為,這其中包括:未能比例原則以讓在家老化、社區老化以及機構老化這三者,能夠對於長者有適切的個別性照顧計畫?未能正視長照家庭自身都難以自保的支持能量與資源量能?未能去釐清從弱勢雇主到富酬雇主、從交易成本到機會成本、從直接代價到外部代價以至於從合理勞動到不當對待等等的轉嫁或吸收,及其所造成另類的道德危險或福利依賴,而此一「7-11」的長工時、「365」的全年無休以及「俗且大碗」的認知行為,終究會將長照家庭與台灣社會,步步逼入水深火熱中的死亡深淵而難以自拔。

總之,事出必有歸咎的如是因果,那麼,看待此一另類的國安危機,行政部門斷然不可小覷可能的後座影響,特別是不能只是侷限於買賣價格的機鋒盤算,而是直指對於移工人權之於普世價值的基本捍衛,否則,印尼移工「零付費」政策這一枚深水炸彈的引爆殺傷力,將是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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