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杭特筆電郵件門】杭特硬碟陰謀論滿天飛 美查核組織追查隱身的行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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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陳慧敏、何蕙安/編譯

【說明2020/10/27】杭特筆電硬碟門的事件仍在發展中,若有後續進展,本文亦會更新。此事件仍待更多真實(facts)被揭露和釐清,以得到真相,本文呈現到迄今所知情況。

《紐約郵報》10月14日獨家報導「杭特筆電郵件門」事件後,美國右派陰謀論網站隨後發布自製影片 ,宣稱白宮掌握杭特筆電裡上千張兒童色情照片;與此同時,當初提供《紐郵》硬碟的川普私人律師朱利安尼在電視採訪時跟進此話題,強調已將相關不雅照交給警方,不排除未來繼續爆料,但他在這場連線未提供任何影像證據。

美國大選進入最後倒數,面對這一波猛料,大多數美國主流媒體皆未隨之起舞,連親共和黨的福斯電視台,也未窮追猛打這則消息。福斯在其另一則關於杭特醜聞的獨家報導中,甚至還特地說明「與杭特硬碟無關」。多數美媒將新聞焦點轉回第二場總統辯論會、以及各自關注的政治議題。

「杭特筆電郵件門」後續衍生出連串爆料故事,美國大多數媒體隻字未提,主要因為所有指控都架構在爆料者宣稱的「杭特筆電硬碟的電郵和資料」,然而,從10月14日事件爆發至今,無論是爆料者朱利安尼、《紐郵》,皆無法提供原始文件和證據,更無法證明筆電為杭特所有,因此,架構在這硬碟的爆料故事也就難以取信於這些媒體。

追查傳言的脈絡 描繪出隱身的行動者

對美國媒體和查核組織來說,冷處理不代表「不處理」,而是背後需要更多的查核功課來做精準的判斷。而查證「杭特筆電硬碟」衍生故事的最大難處是,傳言的主角、即「杭特硬碟」,是看不到也摸不著的,迄今沒有證據證實其真實存在。

「事實查核」講求對於關鍵細節與事實的嚴謹查核,對於此類摸不到證據的傳言,原本難以使力,美國老牌事實查核組織《PolitiFact》追擊「杭特兒童色情照」傳言,轉而著力追查「傳言發展的脈絡」,透過爬梳傳言在社群平台上的流傳途徑、比對行動者釋出的傳言版本演變,試圖捕捉出隱身在傳言背後的行動者,提供讀者在辨識資訊可信度時的參考。

陰謀論者拿「硬碟哏」 大做文章

《PolitiFact》觀察到,當《紐郵》獨家報導於10月14日刊出後,網路上開始流傳杭特筆電內有兒童色情影像的說法,如一則臉書貼文指「杭特筆電裡有2.5萬張他在中國虐待與強姦10歲以下女童的照片」,但該貼文並未附上任何影像或證據。


圖1:臉書貼文宣稱「杭特筆電裡有2.5萬張他在中國虐待與強姦女童的照片」。/擷自archive.today

有關「杭特硬碟內有兒童色情照」的說法,除了臉書貼文,最先是從一位記者和陰謀論網站開始發酵。《PolitiFact》指出,親川普的有線電視《一個美國新聞網》白宮特派員香奈兒.里昂(Chanel Rion)在10月15日推文,宣稱自己有看到硬碟,「毒品、迷戀未成年(underage obsessions)、權勢交易...拜登犯罪家族有很多事要道歉」。

里昂的貼文一出,在美國資安界中惡名昭彰的陰謀論論壇《4Chan》上,旋即有用戶假冒里昂發文,「證實」杭特的筆電有兒童色情影像。里昂雖然以推文澄清她不曾在此論壇發文,但這些假貼文已被陰謀論者「匿名者Q」(QAnon)擷圖當證據,進一步散播「美國調查局(FBI)正在調查杭特涉嫌持有兒童色情照」的消息。

媒體憂2016年「披薩店假訊息事件」再現

美國媒體《VICE》觀察到,此次「匿名者Q」發動此「兒童色情照片」傳言的情節與手法,與2016年「披薩店假訊息事件」如出一轍。在前次大選,「匿名者Q」陰謀論者透過社群平台發布謠言,宣稱時任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蕊.柯林頓陣營以華府某家披薩餐廳為基地,綁架與侵害兒童,當時甚至有相信假訊息的民眾持槍闖入餐廳要「拯救兒童」。

陰謀論網站另一主張,杭特筆電裡有兒童色情照的證據是,根據《紐郵》報導,當電腦維修店的老闆把筆電交給FBI時,FBI出示的傳票背後有個「以偵辦兒童色情案件聞名的FBI探員的簽名」。

然而,只大談「維修單」證據的說法,就繞回了最基本的問題,美國媒體《VICE》指出,現在仍無法證明該筆電是否屬於杭特,無法證明《紐郵》報導是否真實,甚至無法證明該傳票照片是否與此次事件有關。《PolitiFact》也提出相似的疑問。

查核組織費心拆解陰謀論者

美國查核組織《Lead Stories》則針對右翼廣播主持人艾力克斯.瓊斯(Alex Jones)在10月18日發布的自製影片,其影片宣稱「白宮證實握有杭特強姦與虐待小女孩,並即將公開」,《Lead Stories》查核報告指出,該陰謀論影片為錯誤訊息。其查核報告指出,瓊斯自製的影片未提供具體消息來源,也未引用任何影像或照片作為關鍵證據。

Lead Stories》補充,這段影片的結尾,瓊斯話鋒一轉,談的是「疫苗很危險」的反疫苗言論,呼籲觀眾在他的網路商店買營養補充品、衣服與其他商品。《Lead Stories》也提醒讀者,瓊斯已有多次發布毫無根據的不實訊息的紀錄。例如他在首次總統大選辯論會後,散播「拜登在辯論前就已經拿到題目」的不實訊息

共和黨政治人物為陰謀論添柴薪

美國媒體《VICE》指出,此次事件與以往陰謀論不同的是,共和黨政治人物也跳出來發言;其中,共和黨聯邦參議員強生(Ron Johnson)10月18日在福斯電視台採訪時暗示杭特筆電裡有兒童色情影像,還說「更多新資訊可能會在未來幾天揭露」,為陰謀論者燒旺的傳言大添柴薪。

有趣的是,最早跳出來宣稱持有所謂「杭特筆電硬碟」的川普私人律師、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反而是到10月20日跟保守派電視台《News Max》連線時,才提到硬碟裡有多張未成年少女的照片,他已把資料交給拜登家鄉德拉瓦州的警方,但他也未曾提供任何照片。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川普於10月20日於亞利桑那的造勢大會,對著群眾宣稱「這是來自地獄的筆電」。


圖2:朱利安尼在接受保守派電視台《Newsmax》採訪時,明確表示握有杭特與未成年少女的照片。/擷自Twitter

直至今天截稿前(10月27日),「杭特筆電硬碟」的第二波「兒童色情照」傳言尚未完結,甚至有更多「行動者」自稱取得「硬碟」裡的文件,而不斷丟出新故事、新劇情、新爆料。

號稱看過硬碟的記者里昂在10月26日稍早在自家電視台連線,爆料照片中有杭特14歲姪女;某網站宣稱取得硬碟裡的五封信,信件可看出杭特家族討論提及「杭特與兒童色情照片」;也有網站刊登許多色情影片和照片,卻難以辨識是否為杭特本人,這些影片和照片都與其網站先前宣稱,擁有「杭特與中國未成年女童」不雅照無關。

這些爆料的「行動者」之間,版本之間並不一致,行動者之間相互引用,讓人辨識其可信度更為困難,一旦陷入各版本的細節,不免沮喪於真實難得,更落入這些行動者「議題設定」之圈套。要解讀這些爆料故事,最好的策略之一,觀察這群隱身在故事裡的「行動者」,他們是誰、他們說了什麼故事、他們是否提供可信的證據,拉開距離,從思索這群隱身行動者,或許可以幫助尋找到真實或真相。

參考資料

PolitiFact <Fact-checking unproven claims about Hunter Biden and child pornography>2020.10.20

Lead Stories <Fact Check: The White House Is NOT Confirmed To Be Set To Release Footage Of Hunter Biden Raping And Torturing Little Girls>2020.10.20

NewsWeek <From ‘Child Porn on Hunter Biden’s Laptop’to QAnon, Conspiracy Theories Pollute 2020 Election’s Final Weeks>2020.10.19

VICE <QAnon Is Running the Pizzagate Playbook With Hunter Biden> 2020.10.19

CBS NEWS <What we know- and don't know about Hunter Biden's alleged laptop>2020.10.16

PolitiFact <What is QAnon, the baseless conspiracy spilling into US politics? >2020.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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