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究竟失去了哪些美好?

作者:黃崇哲/《台灣銀行家》雜誌總編輯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終於步下了政治舞台,但在她任職的5年中,卻已讓香港呈現截然不同的面貌。在下一任特首即將接棒之際,我們仍衷心祝福,這座曾經跟台灣如此緊密關聯的城市與朋友們未來仍一切安好,千萬保重。

John Lee, candidate for the upcoming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s HKSAR sixth-term chief executive election early next month, releases his election manifesto in south China's Hong Kong, April 29, 2022. (Photo by Lui Siu Wai/Xinhua via Getty Images)
John Lee, candidate for the upcoming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s HKSAR sixth-term chief executive election early next month, releases his election manifesto in south China's Hong Kong, April 29, 2022. (Photo by Lui Siu Wai/Xinhua via Getty Images)

回顧盤點林鄭特首時期,香港究竟失去了哪些美好?是言論與創作的自由、是對警政與法治的信心動搖、還是香港人民的認同危機。但就像去年7月她對於有人指責港版《國安法》影響市民享有的自由時,林鄭特首直接反問「香港失去什麼自由?」在訪談中,針對2019年修例所引起的香港社會動盪(反送中運動),她更認為整個香港是在國家(指北京中央政府)的支持下,社會才回復秩序和穩定,經濟得以反彈。而那些同情暴徒、與警方對立的香港人,都欠警隊一個道歉。

這樣與國際輿論大相徑庭的認知,卻是忠實反映出當前香港特首的定位。回顧當時林鄭月娥在就職典禮上的致詞,認定自己一直在履行著當時的承諾,她說:「要準確、全面履行行政長官的責任,我會竭盡所能,堅定擔當『一國兩制』的執行者、基本法的維護者、法治的捍衛者及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關係發展的促進者。」

也就是這樣自我定位,讓人能夠理解為何當時在眾多的政治衝突中,特區政府與警隊和大多數人民之間會有極大落差,甚至引發最激烈的衝突來進行意見溝通。在同樣的思維下,當香港面對疫情時,特首團隊所強力推廣的:滅活新冠疫苗、方艙醫院、動態清零等中國特色防疫手段,更讓香港整體承擔了相當沈重的社會成本。

就香港未來發展而言,如果繼續如此「內地化」下去,勢將對香港未來發展造成莫大阻礙。因為香港百年以來皆是奉行自由貿易政策的自由港,是以法治精神(Rule of Law)來規避人治社會中的可能偏頗,建構出支撐香港持續發展的經濟活動與成長動能。所以不論是在殖民地時代、一國兩制的前期,儘管沒有全普選的民意機構,但仍能經由法令設計來維持行政與司法之間的制衡,維持財產所有權與人身自由權的保障,以促進香港的經濟發展。

而同樣的精神也展現在貨幣政策上,香港雖然沒有中央銀行的設計,但架構出了港幣聯繫匯率制度,用百分百外匯儲備保證,以固定匯率掛勾美元,這樣除可減低國際經濟波動對香港造成的衝擊,更減輕了與香港從事貿易及外國投資者在香港投資的匯率風險,讓香港成功在過去30年間,由製造業轉型成為國際金融中心。

只是而今,由中國人大常委會所主導完成的港版《國安法》,讓原本應該有制度差異的「一國兩制」變成了「一國兩治」,也就是縮水成「在同一個國家中,用兩套法律治理」;讓原本的Rule of Law變形為Rule by Law(依法治理),衝擊原有難得的法治精神。令人擔心的,除了言論自由外,一旦港版國安法的範疇擴大到金融安全事項,是否會進一步衝擊香港的金融制度,讓來自北方的黑布蓋在了香港的金融決策之上?若人治與愛國,改變了與美元掛勾而轉向人民幣,將永久改變了香港自由貿易港的市場定位。

一旦美元自由兌換移動被禁止,或者港幣改為掛勾人民幣之日,它將也標誌了香港百年以來自由貿易港的絢爛榮光時期黯然落幕。未來,香港會導向怎樣的發展路徑?令人憂心,只能為之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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