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遭重罰在陸台商會落跑嗎?

·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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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資料照)
圖片來源:中央社(資料照)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祕書長

北京當局突然對遠東集團施以重罰,以斷絕企業一邊在中國大陸賺錢,一邊給「台獨」頑固分子充當金主提供金援。遠東集團徐旭東董事長幾天後打破沉默,投書媒體表態,應能讓該事件止血。不過,對岸態度轉趨強硬,仍將對台商產生一定衝擊。

藍綠通押的遠東成為出頭鳥

眾所周知,出身上海幫的徐旭東,即使贊助不少綠營政治人物,也不曾公開支持台獨。反倒是與藍營關係良好,2008年總統大選時,不僅是公開力挺九二共識,更動用集團所有公司,每家均捐助馬英九最高上限百萬元,合計逾3000萬之譜,近年選舉除2020年外,捐輸金額都是藍高於綠。

難道老共不了解徐旭東的政治屬性嗎?事實剛好相反,遠東集團在中國投資甚深,與中共高層往來密切,尤其旗下的亞洲水泥屬於高污染產業,進入門檻相當高,不易取得挖礦權,生產過程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與粉塵等,還會污染環境,具大量負的外部性,為區域獨占或寡占市場,並非一般外資所能涉足的產業。

亞洲水泥(中國)卻能不斷擴大,不但跨足各省市,還能併購或入股多家中國的水泥廠。中國水泥協會5月發布的2021年中國水泥上市公司綜合實力排名資料,亞泥已經高居第八,年利潤額達36.87億人民幣,係前十強唯一的外資企業,並入股排名第六的山水水泥,持股逾二成以上,足見其在中國人脈投入之深。

過去中共只針對台獨色彩鮮明的台商,例如2005年對深綠的許文龍的江蘇工廠查稅,並列名不受歡迎人物;2016年海霸王集團多家公司被認定標示不實的問題而被處罰,據傳原因就是創辦人莊榮德與蔡英文總統家族往來密切。二者事後都發公開信,表明反台獨立場,才為之解套。

台商被迫表態

近期,中國之所以會朝向泛藍色旗幟明顯的遠東集團,主要是因為兩岸關係日趨惡化。2016年蔡英文總統上任時,縱然未承認九二共識,但仍未跨越中共認定的底線,可謂是模糊策略。這次國慶演說拋出「互不隸屬」說,北京認為已涉及「兩國論」的底線;CNN受訪時,公開證實「美國軍人在台」,對美協防台灣有信心。加上美國拜登政府有「戰略模糊」轉向「戰略清晰」的傾向,國會持續推出友台法案,美國也邀請台灣參與民主峰會等。種種作為都讓對岸容易理解為「倚美抗中」、「以武謀獨」,充當美國打壓中國的馬前卒。

殊不知,此舉卻讓在中國投資的台商陷於風險之中,被迫進行政治立場的表態,就算是偏藍的台商,曾提供綠營政治獻金,都成為修理的對象。而遠東集團是政治捐款的大戶,恰好2020年又對民進黨捐款較高,就成為針對的目標。其他中國台商為恐成為下一個受罰對象,未來將更加謹慎。

多數台商不會因而撤離

事後國內外許多評論,認為中共做法將引發台商與外商的撤離潮,中國將會是最大的輸家。這種說法恐與事實差距甚遠,蓋中國已經是全球第二大市場,更是製造業的生產基地,雖然近年生產要素惡化,供應鏈仍相當完備,係許多產業首選的製造基地。

再以水泥產業為例,國內石灰石礦經過多年的開採,已經逐漸枯竭,加上開採過程產生大量的污染,常成為地方居民抗議的對象,亞泥花蓮的採礦權展延案就不甚順利,原本已獲經濟部礦務局通過「亞泥新城礦區礦業權展限20年」,受到居民與環保團體的抗議。9月,最高行政法院已撤銷經濟部礦務局通過的展延決定,該礦業權展限案回到亞泥補足資料重新送件、經濟部再次重審。

國內水泥廠發展受限,只能至對岸發展。台灣三大水泥廠,無論亞泥、台泥或是信大在中國市場營收獲利均占整體營運的六成以上,怎可能因單一事件,就將收掉中國的生產據點。

台商只能自求多福

中國是我國最大的貿易夥伴,引用經濟部國際貿易局統計,1到10月我國對中國(含香港)出口占總出口比重達42.5%,進口比重也高達22%,兩岸依比較利益與專業分工模式,搶占國際市場。

惟自2016年政黨輪替之後,兩岸官方管道完全中斷,政府難以協助中國台商維護權益。近期敵意螺旋持續升高,未來類似遠東案例可能會持續增加,沒有政府當靠山的台商,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