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人民幣崛起!新美國總統將面臨「貨幣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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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甄薇

全球都在等待11月新任美國總統的誕生,然而,等在新美國總統面前的,除了疫情、經濟復甦,未來恐怕還有一場始料未及的「貨幣戰爭」!

上週一(10/12)大陸深圳5萬個市民,手機都收到一通簡訊,他們是抽中史上第一次發行的「數位人民幣」紅包中獎者,只要下載「數位人民幣APP」的連結,立即能收到面額200元人民幣的數位紅包(如附圖),在當地三千三百多家商店、加油站使用,重點是,即使手機網路訊號不通,只要兩支手機交互一碰,就能完成交易。

數位紅包
數位紅包
數位紅包
數位紅包

深圳市在它的微信公眾號宣布,一共有近200萬人參加抽紅包活動。紅包也有使用規則:不能轉讓給他人或是兌換回本人銀行帳戶,而且,如果沒在期限內使用完畢,將由「數位人民幣系統」全數收回。

這種比照微信和支付寶,在重要節慶送紅包的模式,在大陸支付系統盛行的消費市場,再稀鬆平常不過,只是,這次發紅包的主角變成了「深圳市政府」和「中國人民銀行」。

深圳,號稱中國的矽谷;中國人民銀行是大陸的央行,在中國的矽谷推動由中國央行定位為「法定貨幣」的數位人民幣試點,換作是任何一個以美元作為跨境貨幣支付結算系統的國家領導人,又會怎麼看待這一袋200元的數位人民幣紅包?連他們都能感受到背後挑戰「美元霸權地位」的旺盛企圖,更何況是美國總統川普!

看到數位貨幣,第一個要釐清的,當然是「數位人民幣」和虛擬貨幣翹楚「比特幣」有什麼不同?

所謂比特幣(bitcoin)是第一個加密電子貨幣,特色是使用區塊鏈中的加密技術,來控制貨幣的製造和管理,而且不依賴特定的中央機構,亦即「去中心化」,也因此全球央行都視比特幣如芒刺在背。

由中國央行定位為「法定貨幣」的數位人民幣,的確採用了區塊鏈加密技術,但它卻是徹頭徹尾的「中心化」,亦即:數位人民幣和實體發行的人民幣是「1:1」的關係,發行量無上限,大陸央行說了算;但它卻充分運用了區塊鏈加密貨幣的技術,例如,未來每一元的數位人民幣全部都有自己的編碼,無論流向天涯海角,中國央行隨時都能追蹤掌控,且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任何持有過這一元人民幣的所有交易對象、商品紀錄、時間地點,全部都在中國央行的掌握中。

那麼數位人民幣和目前的微信、支付寶,又有什麼區隔呢?首先,微信和支付實是開創中國14億線上支付系統和電子錢包的「人民義勇軍」,它們並沒有另外創造新貨幣,但因為運用了區塊鏈相關技術,在短短數年內串起了全中國的金流、物流和資訊流,企業領導者更因此紛紛躍昇中國首富,然而,不論是微信或支付寶,都屬於民營企業支付系統,並沒有獲得中國全境全面認可,屬小額支付,地位當然比不上實體的人民幣現鈔。

數位人民幣比較
數位人民幣比較

翻開人類貨幣史,誰能將自己的貨幣,與當下全球產業主流結合,就等於取得世界貨幣霸權的入場券。英鎊當年能成為世界貨幣,除了日不落國的全球霸主地位,主要是因為當時英國煤炭佔世界總量的2/3;美元的霸主地位,離不開與沙特達成協議,奠定了當今的石油美元。

而中國央行發行的數位人民幣,究竟有沒有挑戰以美元作為「跨國支付結算系統」的能力呢?如果我們數位經濟時代核心要素,界定是數位化生產能力,那麼統計自2018年,中國數位經濟規模高達31.3萬億元,佔全中國GDP比重超過了30%,名列全球第二,那麼,坐在王座上的老大哥美國,是否已經準備好讓手中的美元,與老二展開一場數位貨幣的動態賽局?

如果認定這只不過是「數位貨幣」的賽局,根本無法撼動「真實現鈔」的地位,那恐怕是大錯特錯!因為中國發行數位人民幣的重要目的之一,很可能就是要消滅「實體人民幣」,借以繞過當前以美元為主導、包括SWIFT與CHIPS在內的實體貨幣跨國結算機制,另創「數位貨幣時代」新主導權。

從當前「數位人民幣」的功能特性,至少有幾大面向值得留意:

首先,由中國央行推動,由上而下,將全面快速普及。從中國人民銀行選擇在號稱」中國矽谷」的深圳試點,就能看出端倪。全中國一流的科技創新企業,從數位科技育成、研發、IPO募資,都匯聚深圳。只要深圳試點成功,各級政府由上而下全面推動,在95%的國營事業適用,要在中國全面普及,易如反掌。

也許有人認為,即使中國強推,只要美國發揮美中貿易戰的精神,將科技戰爭拉升為貨幣戰爭,甚至對中國採取進一步金融制裁,數位人民幣恐怕很難出中國境外。然而,目前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量體,光一個中國市場全面使用數位人民幣,也已是一方之霸,更何況當前的「金融制裁」真的能全面防堵數位人民幣?

中國推動的「一帶一路」,不斷向東南亞、中亞各國全面擴張,凡是仰賴中國基礎建設及人民幣奧援的國家,乃至必須和中國市場交易的全球前五百大企業,未來真的能拒絕使用數位人民幣嗎?甚且,日後更進一步,向遭到美國金融制裁的伊朗、北韓推行數位貨幣,在身為實體貨幣全球霸主的美元,擋得了虛擬的數位人民幣跨境線上交易嗎?

再者,每一元數位人民幣,皆由中國央行發行編碼,視同實體現鈔,任何透過數位貨幣支付的境內外重大工程款項、交易過程、支付的時空地點,中國央行一手掌控,未來任何洗錢、貪汙、賄賂,都能被追蹤紀錄,一個監控追蹤人民幣和持有人的天羅地網,將能夠讓整張「地下黑金地圖」無所遁形。

數位人民幣的崛起,已然成形,這恐怕已不是當今美中貿易科技戰的「防堵」戰略,說擋就能攔截。能想見的是,當下個月新的美國總統出爐,迎接他的,可能不只是美中貿易戰的後續,而是另一場即將全面展開的貨幣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