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爛:是妄自菲薄,還是一種自我保護?

8月主企1-2

我就爛:是妄自菲薄,還是一種自我保護?

「其實我沒有那麼好。」

「如果不完美的話,是不是乾脆別嘗試了?」

「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這麼厲害,而我就是做不好……」

撰文/蘇益賢

這些話聽起來熟悉嗎?對許多年輕人來說,這種「害怕失敗」的內在狀態,並不少見。這種心聲,或許是成長過程累積下來的映照,抑或是不同世代的集體經驗。

除了將這些特質簡化地貼上標籤(好比大家熟悉的草莓族)之外,這樣的現象裡,會不會本質上蘊含著更深刻的心理因素,連帶衍伸出更多值得討論的議題呢?本文將從一張迷因圖(meme)開始,試著將這樣的現象,看得更清楚一點。


那張風靡臺灣的迷因圖

 

當我提起「我就爛」時,你腦中是否也浮現出一位穿著水藍T恤燦笑的男生,並向你比起大拇指的畫面呢?這張出自丹麥攝影師Yuri Arcurs的作品,被譽為2020年最具負能量的迷因圖。其實,在原本完整的迷因圖中,「我就爛」是下方的圖;在它上方,是一位大叔抓著酒瓶,頹廢地呆坐在沙發上懷疑人生,一旁寫著「過去的我」;而「我就爛」的旁邊寫著「現在的我」。

 

有網友說,這是一張以負能量為包裝,但深具正能量的迷因圖。從「頹廢大叔」到陽光的「我就爛」,兩人所處境遇沒有不同,但大叔圖呈現出來的意境,是一個人對「自己不夠好」這件事感到痛苦、消極被動;而「我就爛」的爽朗、直率,反倒給人一種積極擁抱「我就是這樣,你想怎樣」,似乎業已看開的人生態度。

 

初步分析這個迷因現象時,我想起防衛機轉理論。源自心理分析的防衛機轉概念認為,日常生活中我們會遭遇一些不如意的事,這些事情可能挑戰我們對自己的看法與認同,因而帶來內在衝突及焦慮。處在焦慮之中,我們會很不舒服,於是內在的防衛機轉就會悄悄地運作,希望能透過一些方法緩解、處理這樣的衝突與不適。

 

「我就爛」也許是個「合理化」(rationalization)的防衛機轉。透過這三個字,我們為自己「沒有行動」的選擇,找到了一個合乎邏輯、理性,至少心安理得的位置。

 

理由:(因為)我就爛

結果:(所以)我不作為

 

短時間來看,防衛機轉讓我們暫時有個安居之所,我們得以維護對自己的看法,減少焦慮的直接衝擊。不過,這個緩衝是為了讓個人暫時過得去,使個人能安全發展出其他有效應對現實的策略。倘若一個人不願去思考其他面對現實困境的方法,又或者,現實困境不斷惡化或無法改變,持續使用這樣的防衛機轉,就容易進入逃避現實的狀態。

 

剛剛提到的合理化,是一種用「好理由」掩蓋「真理由」的策略。那麼,當我們展現「我就爛」的自我形象時,我們內心真正的理由——那些我們一碰觸就會不舒服,因而乾脆不碰的內在狀態——又會是什麼呢?我們可以從幾個延伸的心理學理論試著釐清。

 

因害怕不完美而拖延:完美主義

 

在物質相對充足、成長過程充滿機會的環境下長大,年輕人的選擇變多了,能夠體驗與嘗試的可能性亦不缺乏。但這並沒有讓年輕人因此「動起來」。反倒因選擇更多,他們變得更「可以/有本錢」放棄。隨著世代進展,年輕人對於「期待」的標準放得愈來愈高。

 

Curran等人追蹤1989年到2016年的資料發現,完美主義愈來愈盛行了。適當的完美主義,讓我們專注在想要的事情裡努力。但許多年輕人被困在「適應不良的完美主義」裡,將「自我價值」、「整體能力」與「單一表現」這些概念混淆了。過度依賴外在評價來定義自我,把單次表現與個人能力、價值畫上等號,這些過度類化的思考方式,讓每次的嘗試都必須戰戰兢兢。

 

太辛苦、太累了吧?是啊。於是,先別輕舉妄動就成了最合理的作為。「我在等待完美時機」、「我還沒準備好」成了一種保護自我價值的策略。

 

因害怕失敗,而放棄比賽:自我跛足

 

但實際上,世界的運轉並不會等你準備好才開始。時間到了,你就得硬著頭皮上場。面對需要表現的時刻,年輕人內心的小劇場運作起來:「萬一我表現不好怎麼辦?萬一我讓___失望怎麼辦?」

 

Jones與Berglas兩位心理學家發現了一種策略,稱為「自我跛足」(或譯自我設限,self-handicapping)。

 

面對不得不做的事,我們心中擔心失敗,更怕被別人看扁,認為自己不過爾爾。該怎麼避免陷入這種窘境呢?很簡單,先幫自己製造一些促成失敗的障礙。這樣一來,如果自己真的沒做好、失敗了,就能把原因怪罪到這些「預先製造出來的障礙」上。

 

「喔,考不好是因為我昨天晚上去夜唱啦!」「對方沒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沒有很認真追他,我沒那麼喜歡他啦!」都可能存在著類似的心理狀態。

 

因不夠格,而裹足不前:冒牌者症候群

 

研究「冒牌者(imposter)症候群」的潔薩米.希伯德(Jessamy Hibberd)博士指出,百分之七十的人曾恐懼「被他人高估」,焦慮「自己的無能被看穿」;而這百分之七十的人中,絕大多數都是十分有能力的人。這種現象,提供了我們理解「我就爛」的另一種觀點。

 

深受冒牌者症候群影響的人,並不是「不作為」。相反地,他們極度勤奮。但這種勤奮裡,藏著對自己的不信任,把自己視為騙子、冒牌貨。研究發現,冒牌者症候群通常是一群高度自我要求、不敢居功,害怕自己「其實沒有這麼爛」的人。這或許呈現出另一群年輕人的樣貌。

 

怎麼會這樣?也許是來自成長環境裡「精益求精」的氛圍,也許是曾有過「成功」卻帶來不好後果的經驗(如被同儕排擠、欺負,被主管針對等),使得「自我貶抑」成為一種更具適應性的選擇。躲在「我沒有那麼好」的概念下,或許對當事人來說更安全。

 

防衛型悲觀:可能的解藥?

 

一個看似單純的「我就爛」迷因,也許涉及冒牌者症候群、完美主義、自我跛足。但在思考的過程,我又想起了另一個相關的概念,或許可以成為一種解方。

 

Norem與Cantor提出了「防衛型悲觀」的概念。此意指:個人擔心自己「真實表現」與「預期表現」之間的差距過大而帶來心理不適,所以選擇降低期待。乍看之下,這似乎又是另一種維護自我概念的策略。

 

沒錯。不過,它與我們先前提到的其他概念最大的不同是,防衛性悲觀會進一步預想各種糟糕的情況,並做好準備,以備隨時應對。它並非「不作為」,而是透過防患未然的「行動」,客觀減少失敗的風險。

 

也就是說,你可以悲觀,但你不必因為這些悲觀而陷入其中。你可以聽見「我就爛」背後,其實還有很多內心話,是「我失敗了怎麼辦」、「我做得到嗎」、「別人會怎麼看我」……

 

要完全關掉這些聲音並不容易,也沒有必要。我們反倒可以善用這些聲音,理解這些擔憂其來有自。最終會發現,這些擔憂的根源就是自己的脆弱與不完美,這個我們都必須面對的課題。

 

既然這是我們都有的課題,那似乎就不需要躲躲藏藏了。說出來吧!內在的各種擔心,如果能被表達,就有機會被自己理解與接納。真正重要的,並不是「不能失敗」,而是你能否從每一次跨出的步伐中,了解到自己只是一個人,有好的一面,也有必然的不完美。

 

在我的理解中,倘若要把「防禦性悲觀」視為一種解方,就不能只將它當作一種思考策略。少了「行動」,它只是另一種防衛機轉。唯有行動,我們才能從「我就爛」的防衛機制之中走出來,並且透過一次次的行動理解到:

 

「挫折不是最大的失敗。真正的失敗是你從未嘗試過。」──美國詩人喬治.伍德貝利(George Edward Woodberry)

 

蘇益賢
初色心理治療所臨床心理師暨副所長,專長:接納與承諾治療、第三波行為療法之整合,正向心理學,職場心理學與員工協助。

  • 商業
    中央社

    【美股盤後】收黑

    (中央社台北2020年10月22日電)華爾街股市今天收跌,因為投資人遲遲等不到美國國會通過新財政刺激方案,相關協商至今仍無重大進展。道瓊工業指數下跌97.97點或0.35%,以28210.82點作收。標準普爾指數下滑7.56點或0.22%,收3435.56點。科技股那斯達克指數跌31.80點或0.28%,收11484.70點。

  • 為大糧倉賠千萬 議員為農民請命
    商業
    中時新聞網

    為大糧倉賠千萬 議員為農民請命

    中央2015年推廣大豆雜糧種植並採保價收購,台中許多農民投入種植並添購近千萬元農機。台中市議員林汝洲21日指出,大豆種植面積與收購價格自2018年以來連年下降,造成農民投資千萬機具血本無歸。市府農業局長蔡精強說,將3管齊下協助農民。

  • 明華社區做綠能 賣電發重陽紅包
    新聞
    中時新聞網

    明華社區做綠能 賣電發重陽紅包

    嘉義縣大林鎮明華社區21日上午在活動中心舉辦今年度社區重陽敬老金發放,因社區運用縣府金牌社區獲獎所得獎金,在活動中心樓上裝設太陽能設備,這兩年將賣電經費善用在社區經營上,今年更發給社區內306位65歲以上長輩每人300元紅包,大家都笑得合不攏嘴。

  • 新聞
    中時新聞網

    大鶯豐德交流道 拚2026年完工

    行政院核定通過國道3號增設大鶯豐德交流道可行性研究報告,總經費54.35億元,國道基金支應20.35億元交流道建設費,市府負擔用地費6.6億元和聯絡道經費27.4億元,待交通部高公局環差、都市計畫變更、設計、用地取得及開工等程序後,力拚2026年初完工。

  • 桃推容移代金制 地主批圖利
    新聞
    中時新聞網

    桃推容移代金制 地主批圖利

    桃園市將於明年元旦實施容積移轉代金制,建商在捐地之外增加1個繳代金方式換容積,但全國公保地主自救會21日赴議會陳情控估價制度黑箱、圖利建商,要求建立樓地板、公開透明且專款專用。都發局長盧維屏斥不能光以低價當例子,強調代金制度化讓地主有更多選擇權。

  • 說詞反覆 台灣第一個特務收押
    新聞
    中時新聞網

    說詞反覆 台灣第一個特務收押

    軍情局第五處前少將處長岳志忠、退役上校張超然、周天慈,疑遭大陸國安部吸收,拉攏昔日同袍赴陸,岳並交付祕密文件給陸方,3名「祖父級共諜」疑受陸方機票、食宿全程招待。北檢昨訊後以張涉犯《國家情報工作法》、《國家安全法》聲押禁見獲准。另岳、周2人各以15萬元交保。

  • 經營權之爭 不得違公司治理原則
    商業
    中時新聞網

    經營權之爭 不得違公司治理原則

    大同股臨會昨日落幕,3個多月的紛擾暫告一段落,此次逾92%的出席率,顯示股東對自身權益維護的積極心態,象徵經營權之爭仍不能違反公司治理基本原則,政府這次明快處理,確實有效維持了市場秩序。

  • 商業
    中時新聞網

    紐時爆川普稅繳大陸遠超美國

    隨美國大選逼近,兩大陣營互揭瘡疤不手軟。繼拜登家族醜聞連環爆後,《紐約時報》20日揭露,川普近年大打反中牌,但他在大陸有銀行帳戶,由「川普國際酒店管理公司」持有。諷刺的是,2013至2015年間,該公司在大陸繳納18.9萬美元(約台幣545萬)稅金,相較於他被抓包2016和17年僅在美國繳750美元所得稅,無疑是絕大諷刺。

  • 換董座難拖延 經部15日後過半董事可召開
    商業
    中時新聞網

    換董座難拖延 經部15日後過半董事可召開

    大同經營權之爭,由市場派取得壓倒勝利,預計下周開董事會進行董事長改選,外界關心如公司派祭出拖延戰術是否會衍生變數?對此,經濟部不認為「還會有甚麼變數」,因為依法即使最高票董事為公司派成員,只要他逾15天不召開董事會,巿場派也可以過半董事席次優勢召集。

  • 市場派拿7席 大同經營權易主
    商業
    中時新聞網

    市場派拿7席 大同經營權易主

    百年老店大同公司經營權變天,大同股東臨時會昨日召開,全面改選9席董事,結果市場派拿下7席董事,公司派則取得2席,經營權確定易手。大同巿場派新任董事、三圓建設董事長王光祥表示,規畫最快下周四前召開董事會,推舉林文淵出任董事長。號稱最強媳婦的大同董事長林郭文艷則指出,她會一如往昔盡全力守護大同的百年基業。

  • 砸6200萬整建 公道五路變綠廊
    新聞
    中時新聞網

    砸6200萬整建 公道五路變綠廊

    往來新竹市與竹科園區要道的公道五路,過去沿線人行道狹窄、障礙物多,市府爭取內政部近6200萬經費整建,打造1.6公里長無障礙、植栽豐富的「綠蔭走廊」,內政部長徐國勇21日特別前來「驗收」並大讚堪稱是典範步道。

  • 撐不住了 國泰航空大裁8500人
    生活風格
    中時新聞網

    撐不住了 國泰航空大裁8500人

    新冠疫情重創航空業,亞洲最大航空公司國泰航空昨天公布集團重組計劃,除大裁員8500人,約莫集團現有員工的四分之一,與此同時,旗下有35年歷史的國泰港龍航空也停止營運,走入歷史。國泰航空在台灣分公司擁有500多名員工,會被精簡多少人,目前仍未明朗,不過勞動部瞭解,台灣分公司提報約裁40人,主要裁減以空服員、機師為主,尚未達到大量解僱門檻。

  • 新聞
    中時新聞網

    為4000元 槍擊犯拒捕轟頭命危

    高雄市仁武警分局、刑警大隊與刑事局21日晚9點30分許,在鳳山中山東路1棟民宅圍捕39歲黃姓槍擊犯,不料黃嫌拒捕飲彈,頭部重創,警方緊急將他送往高雄長庚急救,有生命危險。

  • 孝海悼先人 吉貝耍夜祭落幕
    新聞
    中時新聞網

    孝海悼先人 吉貝耍夜祭落幕

    台南市東山區吉貝耍西拉雅族夜祭20日深夜登場,台南市長黃偉哲到場參與,承諾將持續為西拉雅正名努力;今年族人獻給阿立母的全豬有15頭,牽曲則在21日凌晨開始,21日下午的「孝海祭」由族人擔飯菜,在農路上遙祭祖靈。

  • 無預警停水逾50小時 台水惹民怨
    科學
    中時新聞網

    無預警停水逾50小時 台水惹民怨

    台灣自來水公司東港營運所16日起無預警停水逾50小時,屏東縣南州鄉有民眾打6通1910得不到正確供水時間,還有獨居阿嬤等嘸水只好騎電動車出門買水,而今雖復水但水壓不足,傍晚時管線末端用戶仍無水可用,居民怒訴台水太扯。

  • 新聞
    中時新聞網

    email到人間

    本刊歡迎賜稿,但作品必須未曾發表於任何報章雜誌及虛擬媒體(包括網站、部落格、新聞台)。除特定主題徵文、徵圖另有註明收稿電子信箱外,一般稿件,包括散文、小品文、新詩、小說等等,請傳專用投稿電子信箱:literature.ct@chinatimes.com.tw。若以書面郵遞投稿,須附回郵信封,否則概不退件。稿件經採用,同時刊登在人間副刊及中時電子報、翻爆官網,並收入於中時報系資料庫。

  • 法院裁定出爐 長榮家鬥將落幕
    商業
    中時新聞網

    法院裁定出爐 長榮家鬥將落幕

    長榮集團經營權之爭可望落幕,台北地院民事庭裁定,指派高雄科技大學副校長俞克維等7人為臨時董事,接管長榮集團最大股東張榮發(文教)基金會,由於這7席均為長子張國華陣營的基金會原董事長鍾德美所推薦,應會傾向挺張國華,家族鬥爭結果大勢底定。

  • 科學
    中時新聞網

    北市3醫院細菌超標 北醫又上榜

    台北市環保局針對公告列管23處醫療機構進行室內空氣品質專案稽查,並發現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三軍總醫院內湖院區及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空氣品質因細菌濃度超過管制標準不合格,若11月16日前未能改善,環局將開罰5萬到25萬元。

  • 投資東貝光電踩雷 國發會挨轟
    新聞
    中時新聞網

    投資東貝光電踩雷 國發會挨轟

    東貝光電即將下市,國發基金去年投資東貝1億450萬案,遭受費鴻泰、孔文吉、楊瓊瓔等立委質疑,費鴻泰昨在立法院經委會質疑,這個投資其中有鬼,他並直接點名前國發會副主委鄭貞茂主導此事。

  • 7國直播阿妹演唱會 打響台東
    新聞
    中時新聞網

    7國直播阿妹演唱會 打響台東

    天后張惠妹回台東免費跨年個唱,不僅在國內造成騷動,台東縣長饒慶鈴21日施政報告也透露,當天將有大陸、日本等7國全程直播,張惠妹要透過這場演唱會,把台東介紹給全世界。

我的自選股
立即登入瀏覽你的投資組合。登入
台股資料來源臺灣證券交易所臺灣期貨交易所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國際股市資料來源請參考Yahoo Finance。使用Yahoo奇摩股市服務前,請您詳閱相關使用規範與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