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流行疾病學專家何美鄉:病毒不會消失 平常心面對 全球掀解封潮 台灣如何走完最後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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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流行疾病學專家何美鄉:病毒不會消失 平常心面對 全球掀解封潮 台灣如何走完最後一哩
專訪流行疾病學專家何美鄉:病毒不會消失 平常心面對 全球掀解封潮 台灣如何走完最後一哩

文/郭瓊俐

《財訊》報導指出,全球疫情肆虐兩年多,歐美國家現在已採取「與病毒共存」政策,恢復正常生活;態度較謹慎的亞洲國家、澳洲與紐西蘭也開放邊境,新加坡政府宣布四月起全面解封、完整施打疫苗者入境不須隔離,日本也逐步開放國門。

解封前 先釐清三個問題

反觀台灣,目前仍採取嚴格管制措施,地方首長更不敢鬆懈,只要發生本土案例,一定立刻召開記者會、嚴格執行疫調。對於產業界紛紛提出國境解封的要求,疫情指揮中心仍相當謹慎,沒有提出解封的具體時程。

流行疾病學專家、中研院生醫所兼任研究員何美鄉表示,重點在於「台灣如何面對新冠疫情的最後一哩路?」開放國門後,病毒一定會進來,要如何讓台灣人以平常心看待,每天可能有大量確診數字的場景。

接受《財訊》採訪時何美鄉指出,談論是否開放國門前,要先釐清幾個問題:一、Omicron會不會是最後一個新冠病毒?二、有沒有更好的防疫工具?三、下一個病毒會不會有更輕的致病性?釐清這三個問題後,再來討論「台灣可以一直關閉國門嗎?」

去年一月,科學雜誌《自然》詢問全球一百多位免疫學家、病毒學家及衛生專家,新冠病毒能否根除?近九成受訪者的答案是,「不能」。

何美鄉進一步表示,事實上,Omicron已經演變出BA.1、BA.1.1、BA.2、BA.3等變異株,其中BA.2已有持續傳播且取代BA.1的可能;RNA病毒突變的位置是隨機的,選殖適化(adaptation)卻有一定的方向,趨動病毒適化的兩個主力是傳播速度和免疫逃避(病毒持續突變,躲過人體內已建立的免疫抗體的攻擊)。而至今所有的變異株,包括Alpha、Beta、Delta 等,主要都是以快速傳播的優勢,逐一取代前者。

不過,《財訊》報導指出,全球歷經兩年新冠病毒傳播,加上疫苗接種普及,所造就的群體免疫,已足夠構成下一波變異病毒更趨向免疫逃避的可能;以此類推,世界上永遠都有新冠病毒在傳播,而且下一株不是傳播更快,就是更具免疫逃避(導致現有疫苗的效力更低)。

「台灣可以一直關閉國門嗎?」何美鄉表示,答案很明顯是不可能,有些人想再等看看有沒有一株病毒的毒性更低,「這是基於一個廣傳的迷思:病毒演變總是趨向更低的毒性。」她並強調,病毒的毒性絕對不是演變選殖的因素,下一株病毒會更毒或更弱,都無法預測。

根據《財訊》報導,何美鄉說明,已有多篇研究顯示,接種過疫苗者,感染Omicron後產生高劑量廣效的中和抗體,可以中和Omicron、Delta、原始武漢株;未接種過疫苗者,感染過Omicron後,只會產生Omicron抗體,中和其他新冠病毒株的效力大減。免疫力是可以透過疫苗接種加上自然感染而累積的,疫苗免疫會隨時間快速下降,自然感染所造就的免疫,似乎可幫助維持較長的免疫力,來對抗下一株病毒變異種的出現。

專訪流行疾病學專家何美鄉:病毒不會消失 平常心面對 全球掀解封潮 台灣如何走完最後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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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 完整施打三劑疫苗

Omicron在多數國家一個月內就完全取代Delta,傳播速度驚人,但感染率高、致死率低,和疫苗接種有重要的關係。

《財訊》報導指出,何美鄉以2月底的數據說明,新加坡一到三劑疫苗接種率分別是87%、86%、63%,總確診率12.4 %,但99.7 %被感染者屬於輕症或無症狀,需要氧氣者只有0.2%,死亡率只有0.03%。香港疫情資訊較不透明,在2月底前,香港前三劑疫苗接種率為78%、68%、20%,總確診率2.29%,不過近來疫情急速惡化,死亡率大幅攀高,超過九成的染疫死亡者沒有完成兩劑疫苗接種。

「所以重點是,一定要打疫苗!再來被感染了也不會怎樣。」何美鄉強調,務必要接種三劑疫苗後,才能確保低風險(輕症)的Omicron感染,同時提供補強免疫的效果。

何美鄉反問,台灣至今有多少人是感染Omicron後需要氧氣、或住進加護病房的?「我們國門緊閉,但病毒仍在國外不會消失,只要開放一定有病毒進來。」在這樣的情況下,何時開放國門是最好的時機?

她說明,疫苗預防Omicron感染的效益隨時間而下降,剛施打完第3劑者的保護率有6至7成,4個月後降到4成;台灣這一波打完千萬人的疫苗後,全民保護力最好是30%至79%,但接下來應該會下降。再來疫苗效益的不足該如何彌補?是繼續入境管制,等待新冠病毒消失、更好的藥、或更好的疫苗?萬一等來的是致病性更高的新變異株呢?如果是在等買到藥物後再開放邊境,美國已搶購兩千萬劑,台灣可能需要50萬到1百萬份藥,但全世界都在缺貨,還是要等。

做好準備 才能與世界同步

根據《財訊》報導,截至2月底,台灣的3劑疫苗接種率分別是84%、76%、39%。何美鄉強調,目前台灣最大的問題是疫苗沒有打滿,民眾已沒有動力去打第三劑,但如果政府宣布,5月1日就要開放國門,提醒國人屆時病毒一定會進來,疫苗一定要打完,可能就會再催出一批人去打疫苗了;如果要求長輩要打完三劑疫苗,才可以參加老人會活動,他們也可能更會去打。

接下來要問的是,開放國門後要注意什麼?何美鄉表示,就是要顧好老的和小的,也就是老人要打完疫苗,再者,要防範群聚感染,長輩的群聚通常在長照中心、醫療院所、老人會等,因此一定要照顧好長照中心,因為最怕的是很多人一起生病、一起需要加護病房和氧氣。她建議長照中心的員工一週要篩檢兩次,醫護人員一週也要篩檢兩次,如果篩到病毒量很高的照護人員就隔離,保護醫院和長照中心。

何美鄉強調,疫情指揮中心應該和國人溝通,「一定要打疫苗,即使被感染了也不會怎樣。」透過疫苗及自然感染,累積每個人的免疫力,才有助於對付下一個病毒變異株。「這樣,當下一個病毒來時,才能跟世界同步。」只要做好準備,全國同一條心,就可以減低未來每天可能會有很多確診者的恐懼心態。…(本文出自《財訊》雙週刊65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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