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電掏空案後 孫道存與台灣4大神祕家族共治18年

鄭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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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電曾爆發百億元掏空案,如今孫家、鄭家、李家、苑家四大家族共治。(攝影/趙世勳)

1月21日,平面報紙上有一則小短訊:「太平洋電線電纜公司(太電)2月6日將召開股東臨時會,全面改選董事」,這則訊息勾起了許多投資人的深刻回憶。

太電2004年下市後距今18年,18年來一般人逐漸淡忘了太電這家公司,不過太電前董事長孫道存與眾多女友的花邊新聞,以及孫道存美麗的女兒孫瑩瑩、孫芸芸仍三不五時搶佔媒體版面,成為人們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曾經是台灣歷史最悠久的線纜場

看到太電股東臨時會這一則小短訊,很多人感到非常驚訝:「原來18年前因為掏空案最後轟轟烈烈下市的太電還存在,甚至這家已經下市的公司,這幾年經營績效還不差!」

其實今年一月底,前太電董事長孫道存突然認罪公益侵占罪將發監執行,而使這場太電董監全面改選引起外界注意。

過去太電由創始的五大家族共治,在下市後有改變嗎?孫道存辭掉太電董事長後,這18年來太電又是誰在治理?

太電是孫道存的父親孫法民創立,不過1950年成立時資金主要來自孫法民、焦廷標、李玉田、李鴻文、鄭乙丑、仝迓東、苑景堯等,其中孫法民在當年被尊稱為中國線纜之父,太電也堪稱台灣歷史最悠久的線纜廠。

1963年,太電在台灣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在孫法民嚴厲治軍下,太電事業越做越大,甚至開始往海外市場發展。之後焦廷標獨立出去,離開太電成立的華新麗華公司。1986年孫法民退休,其長子孫道存接任總經理,仝玉潔接任董事長。只是上一代胼手胝足的打拚,到了第二代接班之後卻開始走味,各家子弟都希望從太電挖走一些好處,種下了之後太電的紛亂。

第二代接班後開始走味

當年孫道存、李超群、鄭超群、苑竣唐、仝玉潔等五大家族第二代成員浮上檯面,他們代表創始的五大家族,主導太電董事會。孫道存當年風光一時,一手創立台灣大哥大,主導轉投資包括航太、金融、餐飲、半導體與有線電視、台灣高鐵等,曾被喻為「最會賺錢的企業家第二代」。

2001年仝玉潔退休,孫道存轉任董事長,仝玉潔的兒子仝清筠任總經理。當時太電手上還有台灣高鐵與台灣大哥大,兵強馬壯,孫道存還曾要競選工總理事長。然而太電的本業雖然賺錢,財報卻有大量的轉投資事業認列虧損。

尤其在2004年因掏空案爆發財務危機,導致太電下市,孫道存涉嫌掏空太電達171億元,他為規避求償而聲請破產,留下34萬名股東求償無門,整個太電王國搖搖欲墜。

太電曾握金雞母,掌握在5大家族手裡

在2003年爆發掏空案前,孫道存擔任集團董事長,太電的大股東除了孫家等原五大創始股東以外,還有蔡萬才家族的富邦人壽(法人代表蔡明忠)、焦佑鈞和焦廷標也各占一席董事,以及太平洋建設的章民強。

其實早在當年1月,就有人向各政府單位檢舉太電隱匿美國伊利諾保險公司來台灣聲請假扣押太電資產一事,太電公司予以否認,但9月台北地檢署檢察官朱應翔帶隊搜索調查,查扣大批帳冊,一開始認定負責人孫道存和李姓、仝姓、鄭姓等「四大股東」涉案,最後揭發了財務長胡洪九掏空太電淘171.8億元的世紀大案。

2004年太電淪為壁紙下市,受害股東多達34萬人,連國安基金都被套牢了近17億元。意外的插曲是,孫道存竟然在資金不足的情況下,台灣大哥大、台灣固網與泛亞電信等公司的經營權都移轉給富邦集團蔡萬才家族,從此一個集團倒下,另一個集團崛起。

胡洪九五鬼搬運,太電遭掏空百億元

胡洪九主要透過三招掏空太電,第一,私設與太電子公司同名的海外空殼企業,吸收太電資金。第二,以海外公司向國內銀行借貨,由太電擔任保證人代為償債,導致太電虧損連年。第三,利用香港中介控股公司綽做假交易、假作帳,最後清算這些公司,製作投資失利假象。

五大創始股東當中孫家、仝家因涉嫌太電集團不同的掏空案,先後被檢察官起訴。當時太電的董事、大股東,仝清筠、鄭超群、苑竣唐、孫道存、孫道亨、李超群等其時都是太電創業大股東的第二代,但爆發掏空案後五大家族對太電經營權之爭也正式浮上檯面。

2003年12月,雖然應有八席董事,但董事會剩七位董事及兩監察人,分別是仝家父子仝玉潔、仝清筠佔二董一監,孫家則有孫道存、孫道亨以及大鑫投資的二董一監,鄭家鄭超群、李家李超群、苑家苑峻唐各一席董事。

但副董事長孫道存結合其他家族董事,向經濟部提出變更公司登記,改由李超群出任董事長,此舉引起原來董事長仝清筠不滿,不但拒絕交接,還告孫道存背信,太電董事長鬧雙胞,到12月30日公司才發布,新任董事長為李超群、總經理是孫道亨。

爆發幣案之後,五大家族爭經營權

隔年,北檢認定太電資產遭掏空高達新台幣206億元,並將胡洪九、孫道存、仝清筠、仝玉潔、秘書黃靜琳、太平洋光電副董事長繆竹怡等6人起訴。胡洪九遭求刑20年。2004年2月,董事會決議董事長在改由苑竣唐出任,李超群轉任太電集團總裁,孫道存以大鑫投資公司的法人代表身分,繼續任副董事長,總經理為孫道亨。

孫道存因為在胡洪九案中扮演一定的角色,難逃司法的追訴,雖然太電債台高築,孫道存本身也是欠稅大戶,卻時常因花邊新聞登上媒體版面,多次被拍到和嫩妻出入奢侈場所。

後被媒體揭露,孫道存在2009年當時竟仍擔任太電副董事長,年領230萬元以上薪酬,至少還掛名太平洋光電、太設投資、友吉投資、大鑫投資、今鑫行投資五家公司董事長,外加至少掛名五家太電轉投資公司董事,每年領各家薪水、董監酬勞加上盈餘分配等各式各樣名目的豐厚收入。

家族間默契妥協,相安無事共治18年

台北地方法院在2010年7月對太電掏空案做出首次判決,胡洪九被判18年,太電前後任董事長孫道存、仝清筠各判刑4年及3年2個月,仝玉潔在審理期間過世。

隨著後續的司法追訴,太電五大家族之爭也淡化,一位知情人士表示「孫家、仝家、鄭家、李家、苑家五大家族中沒有人超過5%,也沒有任一個家族在董事會過半,維持一種平衡生態,若每次遇到改選,也都透過徵求委託書來投票。」

2012年太電股東結構發生重大改變,仝家退出太電董事會,剩孫家、鄭家、李家、苑家四大家族操盤。副董事長一職也由親孫道存的群鴻投資公司的法人代表擔任,太電董事會成員七席,沒有任何一家族有能力掌握三分之二、也就是五席的董事決策,各家族達到一種平衡的狀態。

2016年3月29日,二審判決出爐,胡洪九遭判14年半,孫道存則是3年徒刑。2017年三審定讞,維持二審判決。孫道存雖然在掏空案服刑期滿,但另涉侵占基金會一億兩千萬遭羈押,時而交保、時而坐監,進進出出監獄。而太電這幾年經營平平,獲利略為起伏,仍然掌控在四大家族底下,就看這次改選是否帶給股東新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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