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軍專欄:自比特幣看見中國虛擬貨幣亂象的共同特徵

吳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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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幣近期迅速飆漲,掀起投資熱潮,獲利者難免自鳴得意陶醉其中,幣圈認同者追捧同時,也有巴菲特等許多知名投資巨頭頻頻示警,甚至以貝殼比喻比特幣。在此火熱時刻,冷靜回顧中國近年虛擬貨幣亂象,對投資風險管理實有助益。

中國政府對比特幣基本態度是「不合法」,實際為相當曖昧的灰色地帶,尤其難以控制炒作熱潮,近年虛擬貨幣相關亂象不斷。

近五年涉案高達數千億人民幣

自2016年至今,中國裁判文書網上公佈以虛擬貨幣為幌子的非法傳銷詐騙案件多達180餘件,總金額高達數千億人民幣。詐騙案情類型包括違規發售、流通代幣、向投資者籌集虛擬貨幣、發售代幣票券、非法發行證券、集資、傳銷等等。專家評估藉由虛擬貨幣熱潮炒作的實際詐騙金額與數量遠高於此數,手法也更多元。

2017年曾經掀起比特幣熱潮,中國虛擬貨幣與平台亦如雨後春筍冒出市場,吸引網民散戶奔相走告甚至大量借錢投資。

中國政府恐見虛擬貨幣投資亂象野火燎原,介入調查,2018年5月中國工信部調查後公佈421種假幣與假平台,其中有六成伺服器部署境外,東窗事發之後,鉅額涉案金流難以追查。

這些假幣與假平台,大多為假交易,並未實際操作交易,並且是典型的畫大餅炒流行之後,以後金養前金的金字塔型龐氏騙局,也就是在台灣俗稱的老鼠會。

其中號稱中國「幣圈第一大案」的PlusToken案,在去年底二審定讞,十多名嫌犯被沒收詐諞所得、資產,並且罰金,判刑十餘年。

創辦於2018年的數位貨幣平台PlusToken,標榜開發程式輔以高超的區塊鏈技術,宣稱可以讓投資人所持有的加密貨幣「增值」,但需繳交不少於500美元(約合台幣1.4萬元)的加密貨幣。

其實PlusToken並未進行交易,用非法傳銷手法以訛傳訛、以錢養錢,輔以網路傳銷與匯款,以假交易騙及海外,不到兩年累績會員超過200萬人、傳銷層數超過3000層,非法吸金高達5215億人民幣,約合2.26兆台幣,令人歎為觀止。

創辦於2018年,2019年被偵破的加密貨幣錢包商WoToken,宣稱只要存入價值1000美元的加密貨幣就能兌換等值的WOR幣,並可以參與特製的套利投資機會,在不同交易平臺買賣賺取價差,宣稱每天固定投報率可達0.5%。

WoToken同樣是假交易,用老鼠會手法以錢養錢,拉人入會就可得到更多WOR幣,騙及海外,連加拿大BC政府證交單位都曾示警遠離WoToken投資風險。結果WoToken業績非凡,一年多累積了71.5萬會員,非法吸金77億人民幣,約合十億美金。

實體商品具備實體價值,常成為虛擬貨幣投資飆替身。中國深圳曾經破獲普洱幣(另稱普銀幣),就是以茶葉來背書,宣稱有上億噸藏茶,結果業者竟然真擁有茶葉倉庫,但裡頭只有象徵性的茶葉藏量,宛如空殼。

普洱幣所屬公司同樣創立於2018年,宣稱每枚普銀幣都會有對等實體藏茶作為抵押品。入會投資人可將普洱幣放到交易平台「聚幣網」交易,賺取茶葉和普洱幣價差。該公司擅長高調行銷,例如在星級酒店積極進行路演,在實體虛擬通路大撒廣告,並且不實拉抬普洱幣價格,再以公關廣告熱炒招攬下線。

據查普洱幣也是假交易,以龐氏騙局非法吸金3億人民幣,主嫌只有6人。

幣圈人士也許都聽過所謂「狗狗幣」,但不一定知道有貓貓幣。中國去年9月破獲結合虛擬幣挖礦加上CAT幣的詐騙案件,業者高調誆騙會員購買挖礦機,以獲取號稱「國際認可、市場流通、升值潛力強大」的CAT幣,藉由非法傳銷鼓動發展下線,以提高挖礦速度,並且獲得更多CAT幣。

本案參與會員高達300萬人,吸金金額仍待查,但主嫌28人被扣資產達6億人民幣。

投資亂象:易借易投易入坑

中國虛擬貨幣亂象有些共同特徵,包括宣稱固定高回報、線上傳銷模式、套用新潮專有名詞、主事者炫富行銷、境外轉移、大量五花八門的幣圈群組揪團投資,甚至以武漢肺炎疫情為幌子套用公益救濟概念或者強化虛擬行銷拓展下限。在中國猖獗主因,除了貪婪趨利、假訊流竄、流行炒作,最主要是網路便利加上監管不力所造就的「易借易投」現實條件,衍生「網路借錢太容易,先借先贏,能不還就不必還,還不出再說」的投機致富文化。

前例純為風險控管,並非影射現今比特幣投資與詐騙亂象的必然關係,但應注意以比特幣熱潮為題材之多種騙局,尤其是典型的龐氏騙局。

此外,在比特幣投資風險方面必須注意,近期有美國智庫學者暨風險管理公司執行長石宇(Isaac Stone Fish)投書知名投資媒體《巴倫週刊》(Barron's),提醒全球比特幣挖礦與中國以及新疆之密切關係,據悉比特幣挖礦全球耗電量,中國佔65%,其中新疆佔36%,投資比特幣不但涉及新疆受迫勞工與人權之道德陰霾,並有實際風險。

自川普政府以來,美國尋求降低對中國產品的依賴,包括數位產品與能源。在美國當局持續反對比特幣的政策下,比特幣能源高度倚賴中國與新疆,已受到美國國務院、商務部、國防部關注。

倘若比特幣投資過熱趨勢持續,美國商務部與財政部可能制裁在新疆大量比特幣挖礦公司,或者發布不利研究報告,對正在熱衷追捧比特幣的投資人與金融機構而言,這是不容忽視的潛在風險。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時局之平衡資訊與風險擴散效應。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台大政治系畢業、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於哈佛大學研修電商課程,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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